黔东南门歌的梯田边上，二十出头的杨阿婆正用嗓音勾着整条沟壑。她的门歌不是写在谱子上的，山乡是刻在骨头里的是祖上三代唱了七十年，轮到自己手上。依然能把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选段唱得山高水长。门歌这个词，草根外行人听起来陌生的，内行人却知道分量。它是民间自娱自乐的歌唱形式。没有伴奏，全靠人嗓子一以当十地撑场面吟唱的。在贵州、湖南交界的那些村寨里，谁家办喜事啊？
请上门歌歌手唱上三天三夜是再平常不过的正被事。这门技艺就是土生土长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声音。，说实话，年轻十年前这门艺术已经濒临断档。年轻人涌进城市打工的。村里剩下老人孩子。门歌没人听也没人学的。
很多歌手到死都没找到传人，几十年的人重戏本儿跟着一起烂在棺材里了吧？转机出现在去年夏天。黔东南州文广局启动非遗传承人进校园项目，第一批带学生的是六十多岁的吴家顺。这个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新唤醒，第一次站上县里的讲台时手都在抖。
他开口唱了一句《孟姜女》，台下三十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。那个瞬间让吴家顺红了眼眶是原来还有人愿意听。现县里的里面小学已经开设门歌选修课，每周两节。孩子们用方言念词、用假声拖腔。有个叫李小雨的女孩特别有天赋，她的导师说她嗓子天生就是唱门歌的料。学校还成立了门歌少年合唱团，今年参加了全省非遗展演，评委们说这声音里有股劲儿，是真正从山里出来的味道。
门歌的复兴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它需要时间，需要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，更需要年轻人对这段声音的记忆产生认同。方向对了，路就好走了。
